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█如果一個現(xiàn)象過于普遍，就會讓人忘了追問“何以至此”，忽略了它背后種種有趣的因素。比如，為什么鐘表盤面上多數(shù)都是阿拉伯數(shù)字，而不是漢字、藏文呢？
一、現(xiàn)代鐘表的形式無疑是西歐各國建立起來。在此之前，誕生于印度的“阿拉伯數(shù)字”已經(jīng)基于“能匹配十進制”、“有0”這兩大優(yōu)勢成了西方主流的記數(shù)系統(tǒng)，這個特征被沿襲了下來。二，阿拉伯數(shù)字不是誰的“母語”，符號性極強。字體再華麗的“Nine”也不如“9”這么能激發(fā)想象力，又兼具了異域的美感。最后，就算制作其它文字的表款，也沒有哪個市場大到能充分消化掉。否則有錢不賺？說不過去吧。所以一直以來，以漢字來裝點盤面的瑞士表、德國表只是偶爾閃現(xiàn)一下。偏偏這兩國的作品又是腕表愛好者的首選，自然也催使歐洲大廠的漢字表行情水漲船高。這里就要感謝在座各位，一起用錢砸出了一大塊市場。以瑞士表為例，該國向中國出口的鐘表總額從2000年4500萬瑞郎暴漲到2021年的29億6690萬瑞郎，增幅60倍。機遇期擺在了品牌面前，最近每年都能看到新款漢字表的推出，并且我盤了盤，花樣還各具特色。瑞士鐘表工業(yè)聯(lián)合會的歷年出口數(shù)據(jù)漢字作表，當然要攀上中華文化。根據(jù)這些表款對中華文化的體現(xiàn)有多深刻，我把它們分為四個層次。哪家更懂中國，看完以后你自然心里有一本帳。
漢字在腕表上最基本的表達，無非就是把時標、日歷、星期替換成漢字。雖然做法簡單，不過在中國風味的角度上這已經(jīng)是相當長足的進步，你看有多少人特意去找勞力士售后要求把 Day-Date 換成漢字盤就知道這招多有效。勞力士最晚從1970年前后的 Ref.1803 上就加入了漢字的日歷和星期。在1956年 Day-Date 誕生以前，還沒有表款能夠在日歷之外同時顯示星期，中文的加入更讓華人市場對這項創(chuàng)新倍感親切。根據(jù)傳言，曾經(jīng)勞力士可以在購表時指定盤面的語言，不過從沒看到任何享受過這個服務的人現(xiàn)身說法。
Ref.1803
今天想要入手一枚漢字的 Day-Date，無非就是找官方預定，然后給足耐心安靜等待，或者去二手市場淘一淘。據(jù)我了解，勞力士不會在保養(yǎng)環(huán)節(jié)給你換上不同文字的盤面，進去什么文字，出來也不會變。這些因素讓漢字款的稀缺性和價值進一步突出。
卡地亞 Tank Cintrée Dual Time 卡地亞 Tank Cintrée Dual Time卡地亞坦克的“方殼+方盤”是1919年誕生時就注定了的經(jīng)典形象。90年代，卡地亞重新復活了1921年 Tank Cintrée(法語：彎曲）的外殼，再把正方形盤面塞入其中——而且沒有浪費空間，直接塞入兩個——Tank Cintrée Dual Time 正式降生。Dual Time 內(nèi)置兩個 ETA 2412 改造的獨立機芯，腕表就可以顯示兩個時區(qū)。集成化的兩地時腕表早在50年代就由 Glycine 首次推出，成為大家最熟悉的設(shè)計。經(jīng)過長達70年的耳濡目染，Dual Time 這種涇渭分明的設(shè)計在今天看反而新意十足。Dual Time 和 Glycine 的 GMT，兩種不同的演繹2004年，品牌開始推出下方盤面做成漢字的 Dual Time，型號至少有2567、2767、2768三種。這波操作據(jù)稱是卡地亞對亞洲粉絲的一次回應，限量各100枚。目前這批表款在二級市場上至少以5萬歐元成交。設(shè)計翻新后的 Dual Time 同時揉雜了東西文化的味道。中英文分布在不同盤面上以后，它們互不干擾，全無生硬撮合的感覺，卡地亞在設(shè)計上的功力無可挑剔。 LUDOVIC BALLOURD 漢字 Half Time 制表師 Ludovic Ballourd 在經(jīng)歷了法穆蘭和FP尊納的十年歷練之后，建立個人品牌，走上獨立制表生涯。他的得意之作包括了被命名為“Half Time”的一系列作品，其中也有把時標用漢字表達的款式……你應該會好奇，這看上去頭暈眼花的玩意算是哪門子漢字？其中的機關(guān)在于，表盤其實分為外圈和內(nèi)圈兩個層次。在秒針移到“60”的時候，外圈表盤會逆時針旋轉(zhuǎn)一格，內(nèi)圈則作順時針旋轉(zhuǎn)，兩個盤面上錯位的漢字會在12點正確交匯起來，以顯示小時。這是只屬于獨立制表人的巧思。Half Time 體現(xiàn)的是 Ludovic 的人生哲學：“在金融危機時，一切都進入了下行通道，就像每個字都錯位的盤面一樣。但只要有一個字是正確的，生活就會繼續(xù)?！?/em>以上表款裝點了大量漢字元素，基本的中國味道已經(jīng)非常明確。如果你覺得這還不夠，那下面這些就要脫離漢字的形式層面，在中國文化的傳統(tǒng)中一頭扎進去了。
十二時辰最早可以追溯到秦漢交替的時代，確切時間不詳，一直沿用到民國建立。這種計時規(guī)則把一天分為12個地支，從當今的23點為啟始（子時），也就是耳熟能詳?shù)摹白映笠?。十二時辰的腕表，時針要花24小時轉(zhuǎn)一圈，比常規(guī)表款多花一倍時間。使用的過程中不光是體驗到了漢字，更能明顯感知到計時規(guī)則的深刻差異。
康斯登 十二時辰中華歷法限量表 明清時期傳入我國的鐘表有很大部分是十二時辰體制，多年以后它們俘虜了康斯登的創(chuàng)始人 Peter Stas 先生的心。他被一塊上世紀30年代產(chǎn)自日內(nèi)瓦的十二時辰懷表所折服，古典美學引人入勝，也迎合了他的合作伙伴想制作中國元素腕表的設(shè)想。這些成就了2015年康斯登的“十二時辰中華歷法限量表”。腕表遵循十二時辰體制，分針每120分鐘走完一圈，小時指針掃過盤面要花一整天。6點位置的“乙未年”字樣幾乎明確指向了2015年（后人總不會以為是1955或2075年吧）。這塊表的正裝風格相當純粹，選用的小篆字體也比現(xiàn)行漢字更強調(diào)左右對稱、秀麗感，在漢字表中這屬于相當上乘的表現(xiàn)。去年初，羅杰杜彼“王者系列圓桌騎士十二生肖腕表”融入了更多的中國元素，但風格卻更為科技時尚，多少有點“假如傳統(tǒng)文化繼續(xù)演進也能很噱頭”的味道。腕表以十二時辰體制為基礎(chǔ)，24小時走一圈。盤面外圈還融入了四維（四個卦象）、八方（甲乙丙丁……）和黑白陰陽的道家元素。包圍盤面的騎士換成了圓明園十二生肖獸首的手工雕像，另外還點綴了中華回紋。這些中國印記多數(shù)不具備實際功能，但從裝飾性的角度說，這是我印象中最豐盛的中國大餐。
高奢級：農(nóng)歷100%還原
十二時辰已經(jīng)是過去時，而農(nóng)歷雖然傳統(tǒng)，卻對今天的中國人依然保有強烈的影響力。且不論春節(jié)、清明帶來的寶貴假期，只看節(jié)氣的準確性，也足夠讓人訝異。不管是飄雪降溫，還是進入盛夏酷暑，它都要比未來兩周的天去預報更加可靠。再考慮到它的復雜程度，用鐘表的方式還原出來簡直魅力難擋。
“夏歷”也就是今天大家認知的“農(nóng)歷”，它的計算方式復雜，我只有打開手機日歷時才能被動地告知今天是幾月初幾，你也休想從這篇文章里搞懂它的一鱗半爪。但關(guān)于這塊表，可以明確的一點是，它能夠完整呈現(xiàn)農(nóng)歷的一切要素，并且是自動化地。唯一的缺點是每12年需要返廠一次更換凸輪和盤面，才能正確地顯示下一個12年。舉個例子，盤面上的兔年對應了“癸卯”，但2035年的兔年應該是“乙卯”，在此之前你就應該返廠了。總的來說，我不適合評價這塊表的機械設(shè)計，因為我連夏歷的規(guī)律都沒有完全理解。不管是誰操刀的，都請收下我的膝蓋。設(shè)計上，它縮小了漢字的大小，所以指針、時標的位置依舊能夠輕松把握，沒有過份的干擾和不便。盤面的大繎色洋溢中國氣息，和勃艮第紅有幾分相似，高級的優(yōu)雅感。它的中國味道需要湊近了辨認才能散發(fā)出來，就像擴散度適中的淡香水，對于想低調(diào)保守一些的人，這就是扮豬吃老虎的大殺器。不管是漢字的裝飾性，還是內(nèi)在的中華歷法文化，帕瑪強尼及之前的寶珀已經(jīng)具備十足的說服力。今后其他品牌如果跟進，肯定要費一番腦筋才能體現(xiàn)新意。不過漢字作為東亞的國際語言，在今天的日韓依舊沉淀到了生活當中。日本的獨立制表人就把漢字和本國的特色歷法結(jié)合，做出了獨特的作品，宛如中國文化四下散播開的天外飛仙。
日本漢字表如漫天繁星，就像精工、冠藍獅的漢字星期人所共知。不過其中有純正中文的“星期一”、“星期二”，也有借用了漢字的日本式表達，如“月曜日”、“火曜日”，后者也自有一批擁躉。目前在這方面最杰出的代表是獨立制表人菊野昌宏，他的作品還原了日本古代計時規(guī)則——“不定時法”。
和時計（2011）菊野昌宏在2011年推出的“和時計”乍一看，和中國一樣把每天分為12個部分，同樣都是“子丑寅卯”，但每個時辰的間隔居然并不均勻，這就是“不定時法”的特色。所謂“不定時法”，簡單說來即是按照冬夏季節(jié)晝夜長度的不同來調(diào)整時辰的長短。冬季白天的六個時辰短而緊湊，而夜晚的六個則相對漫長。這種法則與中國或西方都不相同，所以16世紀西方傳教士帶去日本的機械鐘并無實用意義，經(jīng)過日本制表師改良的“和時計”才是明治維新前日本社會的主流鐘表。菊野昌宏被博物館中的古董和時計觸動，潛心研發(fā)了自己的和時計。這枚腕表以ETA 6498-1 小三針手動機芯為基礎(chǔ)，大幅修改后獲得了自動調(diào)整時標間隔的能力，隨著時間的流轉(zhuǎn)而不斷聚散，形象地呈現(xiàn)了季節(jié)感，它也可以通過表冠手動調(diào)整。
腕表配備兩套時針、分針。其中一套顯示傳統(tǒng)時間，轉(zhuǎn)一圈需要12個時辰（24小時），另一套就和常規(guī)腕表別無二致，每天轉(zhuǎn)兩圈。當然，它不具備分別調(diào)整的功能，不能當兩地時腕表來使用。在第一枚和時計之后，菊野昌宏后續(xù)也推出了“和時計改”、“和時計改 暁鐘”這兩款作品，設(shè)計上更加彰顯手工雕刻藝術(shù)，晝夜的各六個時辰也被賦予了不同的顏色，兩套指針的區(qū)別更加顯著，讀時更加直觀。背面增加指示器，可以看到時標目前呈現(xiàn)的是哪個時節(jié)。但正反兩面漢字的表達始終不變，“不定時法”的精髓依然延續(xù)。和時計改每年只生產(chǎn)1枚，定價1,800萬日元（不含稅），折合人民幣92萬。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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